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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齐炼:发展新质生产力进程中教育的“变”与“不变”
来源:     发布时间 : 2026-08-20     点击量:

摘 要:信息革命在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的快速渗透促进数字化转型,形成新质生产力,促进和持续推进了教育的数字化转型,带来了教育领域的深度变革。教育进入“守正创新”发展的新形态,一方面教育数字化“创新”现有的教育形态,丰富和发展现代教育;另一方面正在“守正”,为教育的发展守住根本,把握方向,体现了“变”与“不变”、继承与发展、原则性与创造性的辩证统一。呈现出现代教育制度的共性与特性,同构出新型的教育形态——新质教育,是教育适应新质生产力的变革,促进教育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实现质的飞跃和提升。

关键词:新质生产力;教育变革;新质教育


信息革命在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的快速渗透,以数字化转型加速改变和重塑产业、社会、未来工作场所和形态形式,形成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新质生产力。在此进程中,教育被数字化,随后拥抱数字化,对数字技能的需求愈加旺盛,持续推进教育的数字化转型。“教育数字化”写进党的二十大报告,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要求“推进教育数字化,赋能学习型社会建设,加强终身教育保障”。在2025年全国两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建设学习型社会”,特别是在全国政协会议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联组会上指出“现在,一方面,有了智联网、人工智能,教育的工具和方法会发生变化,学生能力培养会有变化,这些正需要与时俱进地进行改革。另一方面,对于学生的启智、心灵的培养和基本的认知能力、解决问题能力的培养,是不能放松的。基本功还得有。”这一重要论述饱含在智能时代教育要“因势而新”的智慧,沉淀着在教育数字化时代“不能把最基本的丢掉”的定力,高瞻远瞩揭示了在建设教育强国历史性转折点,科技激活了新的生产力,深刻影响着教育的形态和内容。同时,教育的初心、能力的培养不会因智能技术赋能教育而改变。这一历史性变革的时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数字和智能技术对教育的改变和坚守的辩证法,启迪我们需要深入探索新质生产力对教育的发展带来哪些深刻的变化和变革?同时,教育的本质和初心等哪些方面并不因它对教育的改变而发生变化?我们应该如何利用科技向善的力量,积极推动教育的创新发展。为此,我们需要从生产力与教育发展的关系来把握新质生产力对现代教育的发展带来根本性的变化,认识和把握教育发展的规律,服务于教育强国战略的实施,这是本研究的主题。

一、生产力的变革构建起现代教育

现代教育起源于工业革命的发源地——英国,绝非偶然。其历史的必然性是因为每一次教育根本性的变革,都不是从教育内部产生,而是同生产力的变革密切相关,或者说是由于生产力的创新和发展带来了教育的根本性变革。

(一)封建社会生产力的产物——中世纪的教育

西欧封建制度建立于罗马帝国崩溃以后,是以土地分封为基础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构建起来的经济和社会制度,政治权、司法权以及政治特权都随着土地分割而被分割,宗教(基督教)已“演化成为统治阶级以制驭民众的工具”。

在这一时期,教育是教会的附庸。教会是教育机构的举办者,在教区对学校的设置和管理拥有特权,学校附设在教堂,主要从事僧侣教育与教民教育,培养僧侣及为宗教服务的专门人才,其教学内容主要是神学,宗教精神贯穿在伦理、修辞、算术、天文、音乐、几何等科目;采取注入式教学方法,学生学习死记硬背,只信不疑;学校管理奉行禁欲主义,残酷体罚和压制学生。当然,还有一种特殊学校,它是由封建主控制的宫廷学校,主要招收皇亲贵族子弟,培养治术人才。这一时期教育具有明显的宗教性、阶级性和等级性。

中世纪后期,欧洲由于工业技术进步和生产力的发展,产生了“第一次农业革命”,推动了欧洲的繁荣发展,为学校和知识事业的发展开辟了道路。亨利八世的宗教改革,一些不由教会控制的文法学校产生,促成了世俗教育的出现和发展,以城市大学为标志的行会学校,打破了教会对教育的垄断和封建社会教育的闭塞局面,这类学校仿照手工业行会的形式组织起来,师生共同管理学校。另外,由于市民阶层的发展,催生了市民学校的兴起,并通过艺徒制进行某些职业技术和读、写、算的知识教育,产生了有别于教会学校的教育形态,出现了一些现代教育的雏形。

(二)工业革命的产物——现代教育

工业革命催生了现代教育制度。在中世纪后期,工业革命所需要的工程体系已经初具雏形,极大地提高了手工工厂的效率,并最终导致了现代工厂的产生。伴随着联动式高性能蒸汽机的诞生,及在运输工具中广泛使用,成为工业革命的龙头,带来了煤炭、天然气、原材料的开采和冶金等全新行业的迅猛发展。以英国为代表的欧洲建成了一套门类齐全的现代化工业体系。这套史无前例的大工业体系一旦建成,它就会按照自身的逻辑加速历史的发展,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就描述了这一情景,失去土地的农民涌向城市中欣欣向荣的造船厂、纺织厂、煤炭和矿石厂等寻找工作,“大工业在农业领域内所起的最革命的作用,是消灭旧社会的堡垒‘农民’,并代之以雇佣工人”,开启了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型,社会形态趋向工业化、城市化。在这一历史性的转变过程中,生产力的变革带来了教育的根本性变革,教育法制建设造就了今天的“标准化”教育模式,服务于国家社会新形态。

1. 工业革命催生了现代教育。17世纪以后资本主义的发展,尤其是在产业革命后,资本追逐利润的需要产生了在广大民众中普及知识与技术的需求,基于启蒙思想的社会民主化运动,要求将教育从少数特权阶级的手中解放出来,向国民大众开放。于是,面向国民大众化教育的学校、班级、班级授课制等现代教育体制产生并形成,学校将学生按年龄和学习特征编班,由教师根据课程表进行连续授课的教学制度,以分科教学、固定课时为基本特征,通过统一进度和教材实现教学管理,新的教育教学体系和制度逐渐形成。随之现代教育理论也逐步建立起来,1632年,教育家夸美纽斯的《大教学论》最早从教育理论的视角对班级授课制进行了系统论述,标志着班级授课制的正式产生,确立了学校教学工作的基本组织形式,奠定了现代教育教学的理论基础。随后,赫尔巴特完善了教学过程形式阶段理论,促进了现代教育理论的形成和不断完善,推动了现代学校教育的发展。

在工业革命的基础上,英国几部重要的教育法律促进和保障了现代教育体制的形成和完善。“1870年初等教育法”建立了公立的初等教育制度,奠定了整个英国现代教育制度的基础;“1902年教育法”建立了公立的中等教育制度;“1944年教育法”确立了从初等教育、中等教育以至继续教育的公共教育体系,对中央和地方教育行政体制进行了重大改革,为英国现代教育发展奠定了基础,促进了现代教育体系从最初的职业教育发展到以层级式的教育形态出现,不同类别的学校应运而生,从初等教育到中等教育再到高等教育,开始为大众提供基本的教育;学校旨在把学生培养成为熟练的产业工人、高效率的员工;班级就像车间,统一的教学标准,统一的考试方法和考核模式;教室就像一个“微缩工厂”,整齐排列着课桌椅,上下课时间统一;学生像机器一样接受教育,学习被划分为衔接的课程单元;教师类似于一个车间主任,在同年级同一时间用统一的教材教相同的内容,对学生进行统一的考试,给出标准答案。集约式、标准化“装配线教育模式”成为现代学校教育的显著特征。奥黛丽·沃特斯称之为“教育工厂模式”,它比这之前的教育体制降低了教育成本,能大批量培养学生,使受过教育的工人数量明显增加,让他们快速掌握执行重复任务的技能,记住和掌握了一定量的知识,将失误率控制在最低,提高了劳动生产率。工业的标准化衍生出教育的标准化,并成为了现代教育的标签。教育的标准化一方面促进了教育向大众化、普及化发展,另一方面,又一定程度上忽略了教育的个性化,制约了教育的发展。

2. 工业革命的第二阶段推动了现代教育的完善。科技革命也就是工业革命的第二阶段给教育带来巨大的变化。它是建立在电力、通信、化学品和运输的基础上新的生产力,以电气化和大规模生产线的出现为标志,在产业领域倾向于招收具有读写算能力、胜任工厂工作的平民,进而推动了人们对教育的需求。人力资本成为经济发展的核心,国家为了适应第二阶段工业革命形成的生产力,以满足日益增长的科技发展、技能人才的需求,遵循人力资本的理论,开始参与塑造教育系统,政府、学校和企业家共同打造标准化的教育体系,实施免费教育、强迫教育,扩充学习科目、增加学习内容等,构建适应生产力发展的教育结构、学科体系,等等。在这一阶段,现存的教育制度依然未发生质的变化,却带来了阶层的形成和分化:劳动力的底部是新兴的城市工人阶级成为社会的蓝领阶层;在工人阶级和当权者之间产生了“中人群”,他们依靠自己的天赋,通过大学教育,走上社会、企业管理等高级岗位,形成白领阶层,学校,特别是高等学校精英教育的特征越显突出,构建起了以精英教育为特征的层级分明的教育体系和制度,使现代教育制度日趋成熟,教育大众化和普及化成为社会发展的趋势。

在两次工业革命的基础之上,现代学校大规模出现在英国资产阶级工业革命基本完成后的历史进程中,现代教育体制和制度从初步形成走向了完善和成熟。在运行了近200年后,除了进行一些小的改革,至今依然留下原有教育的烙印,并一直沿用:今日的教学系统仍依循农业历法放暑假和寒假、工业时程依然是每一节课的时程,一节课50分钟以铃声为区别,以及19世纪中期学校教育的语言、数学、科学、艺术等课程仍然是现代学校主要的学习科目,整个教育的体制机制没有产生根本性的变革。

教育是人实现全面发展的理想形态之一,但随着现有教育体制的发展和变化,它已将人异化为教育的附属物,而不是主人,各国都在寻找新的替代方案,改变教育的现状,回归教育的本性。

二、新质生产力正在带来现代教育的变革

今天,历史又走向了一个新的发展转折点,以“互联网+”、人工智能等科学技术撬动了工业革命构建起来的生产力的全新变革,蜕变出以绿色理念为特征的高科技、高效能,它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信息化、智能化等条件下的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经济社会发展进入了新质生产力时代。

(一)新质生产力

“互联网+”是“把互联网的创新成果与经济社会各领域深度融合,推动技术进步、效率提升和组织变革,提升实体经济创新力和生产力,形成更广阔的以互联网为基础设施和创新要素的经济社会发展新形态”,它与人工智能融合构建起了生产力的新形态——新质生产力。

新质生产力主要有以下核心特征:一是,用人工智能赋能生产力的全要素,实现了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生产力的能效大幅提升,形成新形态的生产力;二是,人工智能促进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基本内涵的跃升,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三是,全新构建了新的生产力种类和结构,形成了以新类型、新结构、高技术水平、高质量、高效率、智能化、可持续的生产力,打造了产业的新领域、新赛道,新动能、新优势,摆脱了传统经济增长的路径,实现了生产力的跃迁;四是,催生了“未来产业”。如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技术、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新能源汽车、绿色环保以及航空航天、海洋装备等面向未来发展的产业的兴起。

新质生产力从产业领域辐射到经济社会各领域,引起了各领域的深度变革,特别是在教育领域,一方面正在“创新”运用新科技改变现有的教育形态,丰富和发展现代教育,构建与新质生产力相对应的新的教育形态;另一方面正在“守正”,为现代教育的发展守住根本,把握方向。教育领域的守正创新,符合唯物辩证法的要求,两者相辅相成,体现了“变”与“不变”、继承与发展、原则性与创造性的辩证统一。

(二)新质生产力时代现代教育的“创新”——“变”

以新质生产力为特征,“互联网+”“AI+”赋能现代教育全要素,呈现出打破了地域限制,推动了教学形式和手段的革新,带来了现代教育制度的一些基本概念和范畴的巨大变化,原有的一些概念已不完全能够概括和解释智能时代教育理论中这些概念的内涵和外延。或者说,人工智能与教育融合形成的新的教育形态,正在改变和拓展工业革命以来形成的现代教育制度一些基本概念和范畴,它通过提供个性化学习方案、优化教学管理、利用虚拟现实技术增强学习体验等方式,实现了教育和学习方式的革命性变革。在智能时代背景下,如何认识和把握数字浪潮中的教育变化,探索教育未来发展,需要我们认真思考和回答。

1. 改变了现代教育制度的一些基本概念和范畴。人工智能是发展教育的工具,它融入现代教育体制正在拓展现代教育制度的一些基本概念,如学校、教师、班级教学等,形成了教育的新形态。

“虚拟校园”成为“学校”体系的组成部分。现代学校是“有计划、有组织地进行系统教育的机构”,也有定义为“专门进行教育的机构”,是根据工业社会、知识社会及后知识社会的社会发展需要,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地对人进行培养教育的场所。围墙是学校的一个表象特征,主要有五种形态: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以层次教育为特征,每一个层次的教育是有入学条件和要求的,从初中到高中每上升一个层级是要经过考试筛选后,由学校来选定的。以“互联网+”“AI+”为特征的数字教育,学校没有了围墙,教育场所是由多场景、多维式的学习场景和链条组成,构建起一个虚拟的学群,形成虚拟的校园。进入“虚拟校园”学习,没有门槛,没有限制性条件,没有层级,但学习成果可以用学分的形式储存起来,积累到规定学分可以申请相应的学历和学位,“虚拟校园”的新形态与现代学校一同构成了现代教育的“学校”体系,服务于培育社会主义建设所需的各类人才。

虚拟的“班级教学”成为新的教学组织形式。“班级教学”在夸美纽斯《大教学论》中已有表述,它是现代学校教育中一个基本概念,是随着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发展和科学技术的进步,教学对象范围的扩大和教学内容的增加,而产生的教学组织形式。它是把年龄和知识程度相同或相近的学生,编成固定人数的班级集体;按照各门学科教学大纲规定的内容,组织教材和选择适当的教学方法,并根据固定的时间表,向全班学生进行授课的教学组织形式。以“互联网+”“AI+”为特征的数字教育,扩大了现代教育学校“班级”的概念,一个人就可以是一个学习集合体;一百个人也可构成一节课或一个学习单元或一个学习内容的学习集合体,他们在同一时段同一个虚拟的空间里学习,也可以不在同一时段进行学习,没有统一的教学进程,教学和学习完全可以不一致,彼此可以没有交流,相互不认识,这种虚拟的“班级教学”,越来越成为学生特别是个体成人学生的学习形态,打破了传统的班级教学,成为新的教学组织形式。

“虚拟教师”走进了课堂,成为学生学习的“陪伴者”“指导者”“规划者”“激发者”。“教师”是随着学校的产生而出现的,他是“向受教育者传递人类积累的文化科学知识和进行思想品德教育,把他们培养成一定社会需要的人才的专业人员”,是“在学校中担任教学工作的人员”。现代学校教师的任务不仅在教书,更在于育人,需要有多方面的职业修养。教育数字化形成的教育类垂类智能体——大模型,正在重塑“教师”这一概念,引入了“虚拟教师”,基于大模型将使用教研信息化的体系,把学生的课业信息、教师教研和上课的体系用数据化融合起来,学生可以通过自然语言交互,给大模型一个指令,这个大模型就可以生成对应的应用学习课件,把学生的学习和创新的思想变成具体的实践,还可以根据学生的个性化需求,输出针对他个体的解决方案和学习规划,就像一个“教师工作坊”,有温度地、体贴入微、感同身受地“陪伴”学生学习,以无限逼近学生的整体画像及差异化的特别需求,支持个性化学习,激发学习者的学习欲望、好奇心、想象力、创造性、主体性,让学生“交互体验感”明显、交互方式柔性、交互真实和体贴感更真实地服务于学习。“虚拟教师”将“教师”从知识传播者和学生成长的指导者,丰富拓展为学生学习的“陪伴者”“指导者”“规划者”“激发者”,可完全覆盖教育全过程和教育的方方面面,成为现实教师教育教学的助手。

2. 改变了教育的“场域”观,形成了“泛在可及”的教育形态。在智能时代,教育数字化正在拓展现代教育的“时”“空”“地域”的“场域”观念,拓展了教育发展的“场域”。

教育“时间”观的变化,增长了学习时间。在现代教育制度里,学校教育是有“时间”限制的,某一个层次的教育是有时间起点的,没有到这个时间点就不能入学,过了这个时间点也可能不能接受某一个层次的教育;学校教育是有时长的教育,它规定了每一个层次教育的时长,过了这一时长未完成学业,就有可能得不到相应的学历证书。在一个地区甚至一个国家上课时间都是统一的;学校教育的每一节课都有相对固定的时长;它有下课、放学时间,下课或放学后就结束了这段时间的学习过程,特别是在放学后就不能在学校继续学习了;学校教育是有寒暑假的,放假期间学生原则上是不留在学校学习的,如此等等。“时间”这个概念在现代学校教育中无时不在,无时不有,一方面保证了学生接受教育的时间;另一方面也制约了学生接受教育的学习时间。数字化教育,除了保留原来学校教育“时间”的概念或规定外,又开创出了新的学习、受教育的“时间”,学生可以任选时间唤醒“AI教育”来进行学习,学习时段由学习者来安排,没有上下课的铃声,没有上学和放学的概念,只有学习需要的时段,学习者成为了学习时间的主人,自愿、自主地学习,没有层级教育时段的强制要求,“毕业”的概念消失了,学习和接受教育的“时间”放大了,放长了,放自由了,放自主了,学习者不会因为过了年龄,校园的关闭,教室的锁门而失去学习的时间和机会。

“空间”观的变化,形成新的“教育空间”。教育空间是承载教育实践活动的重要场域,既具有物质属性,也具有社会意义,是观察教育发展变革的重要视角。教育空间曾是被长期忽视的概念,在哪个“空间”里进行教育和学习,似乎不用重视和研究,传统的教育学只有极少量对教育空间的表述,也主要对其自然属性为主的认识,学校、教室、图书馆、实验室、过道、走廊、办公室、宿舍,以及学校的生活设施,如食堂、草坪都是客观的、物质的教育空间、办学的“空间”。因而在教育发展史上,教育空间变革并不明显,教育和学习活动发生在学校、教室、图书馆等固定场所,完全符合教育逻辑,我们似乎更多只有从安全的视角来关注和研究教育的“空间”。数字化教育,随着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新技术出现,感知化、互联化、智慧化场景和应用越来越普及,正在改变传统教育的“空间”观,数字化与连接性优势改变了传统教育的空间结构,物理实体与虚拟数据之间的交织融合越来越频繁,发挥了广泛的赋能效应,使教育空间反映的不仅是实体物理空间,还是技术命题与数据要素深度嵌入的虚拟空间,呈现出“虚拟学校”“虚拟教室”“虚拟图书馆”“虚拟实训场所”“虚拟实验室”等教育空间的新形态,并正在以持续建构、动态多变、边界模糊的存在形态拓展教育和学习的空间,为学生的教育和学习延展了新的教育空间。数字教育的物理空间和虚拟空间,都是教育活动发生的载体和教育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在融合发展。虽然学校物理空间仍然是教师、学生等相关者聚集学习、交流、研讨的主要场所,但由于虚拟空间中教育活动发生比例逐渐提高,倒逼以数字基础设施为基础的智慧化、智能化的教育空间正推动物理空间重塑现代教育空间。教育管理部门、教育者要意识到这一新的、可利用的教育空间资源,服务于学生的教育和学习,发展教育事业。

教育“地域”观念的变化,重塑教育布局。“地域”作为一定空间、自然要素与人文要素作用形成的综合体,是有其独特而复杂的区域性、人文性、系统性。目前,教育“地域”观念并没有专门的研究和表述,但它常常会以“区域教育”“农村教育”“城市教育”“民族地区教育”“山区、边远地区教育”的形态出现在各种法规、文件、教育理论中。我们常用的“教育结构”“教育布局”都带有“地域”的理念;同一城市或地区,学校与学校之间教育教学的差异性,一方面是由于历史积淀不同,另一方面也会因为地域的不同而产生;在教育理论中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均衡”,教育机会、教育公平等方面的问题都有“地域”的痕迹。教育的“地域性”一定程度影响了教育资源的“合理布局”,优质教育的“均衡发展”;一定程度地影响和阻碍了学习者获得优质教育资源及接受优质教育的机会;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教育的“不公平”“不均衡”发展的现象。在人工智能的加持下,数字教育破除了“地域”的障碍,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新技术将教室与教室、学校与学校等通过跨界、跨地域、跨时间相联,加快加大了优质教育资源的流动性,帮助学校和学生跨越地域的障碍,随时、及时、同步地获得优质教育资源进行教育和学习,打破了“地域”对优质教育资源流动性的障碍,“跨界”重构了优质教育资源的合理布局,进一步完善了教育结构,助力教育均衡、公平、优质的发展。

数字教育改变了现代教育的“时间”“空间”“地域”的局限性,使它不再受制于学校、家庭、教师、地域的制约,正在改变学校、教师、学习、学生、教育途径和方式等传统教育的概念,学习成为随时可学、随处可学、随地可学的事情;学习内容不再局限于学校的学科课程,在互联网上可以找到学习者想学习的知识和技能,“虚拟教师”可以随时授课,还可以在“虚拟实验室”随时做“虚拟实验”;学习者不再局限于在学校的学习,人人可以按需学习,学有记载,学有成效,形成了“泛在可及”的教育形态,奠定了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国家建设的基础。

3. 扩展了教育教学和学习的形态。教育数字化正在改变现有的学校教育的教学和学习方式,我们将进入一个更加智能化、个性化的新的教育时代。

教学形式的变化。广泛运用AI技术、“云”教学、学习平台等创新的教学手段和工具,使数字化进入教育教学:多云切换技术,保障不同网络环境下的学生均有一个稳定流畅的直播体验教学;用大模型赋能直播教学,推动视频互动AI课,在录播课场景下,教研教师可以自定义加工编辑视频课程,形成完整的教学内容,并通过互动点播实现了与观看学生的远程互动;上课用的电子白板换成了触摸屏,名师课程可以点单式播放;通过虚拟现实技术,学生可以身临其境体验历史事件、身临其境并安全地体验和完成实习实训,这种沉浸式教学方式能极大提高学习效果;互联网+教学通过人机交互的模式,使师生由线上线下分离变成线上线下的互动相结合、问答交流的体验得以实现等等,人工智能赋能教育教学改善了教学环境,提高了教学质量。

教师教学的变化。引入人工智能辅助学习系统,构建开发了与国家课标相匹配的AI课程,如首个紧扣新课标的知识体系的基础教育大模型,已在学校教学体系中运用,助力教师的教育教学;教师可以通过大数据分析助力个性化教学,更准确地了解学生的学习进度和难点,从而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指导,为学生提供个性化的学习支撑,真正实现因材施教;通过大数据将每个学生的知识薄弱点进行分析,准确发现问题,有效讲解,极大提升了教学质量;大模型赋能教育改变了教师管理模式,帮助教师管理课堂、评估学生、设置个性化教学计划,还可以通过预测分析优化教育资源的分配,提高教学效率。总之,通过人工智能让教师具有现代意识的教育理念,使个性化教育、有教无类的教育得以实施和实现。

学生学习的变化。人工智能融入教育,把学生知识的学习向体验知识的自主学习转变,它能够根据学生的学习习惯和能力,精准匹配教学资源,提供个性化的学习方案,学生还可根据自己的学习进度、兴趣和能力,自动调整教学内容、难度和顺序,还可以针对学生的薄弱知识点推送专项练习,让学生有针对性地加强练习、弥补不足,实现最佳学习效果;人工智能还能为不同学生推荐最适合的学习资源,激发学生学习兴趣和好奇心,鼓励他们主动探索,变被动接受知识为主动学习,并通过智能辅导系统,提供即时的反馈和建议,使学习更加精准和高效;人工智能作为学生的学习伙伴,通过智能算法和知识图谱等帮助学生构建智慧学习系统,使学生透过“叶子”看见“树木”,通过“树木”看见“森林”;当学生在学习过程中遇到不会的知识点或者存在学习困难时,智能教育平台会根据需求自动推送相关知识,帮助学生自主学习,而当学生在学习过程中顺利完成习题、测试时,智能教育平台会提供更具挑战性的拓展知识,促使学生持续进步;人工智能为学生学习提供了新的工具和平台,在线教育、虚拟课堂实现了为所有想学习的人,特别是被学校教育系统排除在外的人提供了学习机会,真正实现了人人都可学的教育理念。

4. 教育数字化增加了服务教育强国建设的新赛道。202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体学习时强调“教育数字化是我国开辟教育发展新赛道和塑造教育发展新优势的重要突破口”,这就揭示了数字教育由于具备了人工智能的加持,“教育数字化”开创了现代教育体系发展的新赛道,助力解决长期困扰教育发展的公平和不均衡的老问题,“我们将通过教育信息化,逐步缩小区域、城乡数字差距,大力促进教育公平,让亿万孩子同在蓝天下共享优质教育、通过知识改变命运”,构建教育发展的新体系,对教育强国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具有促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新优势。数字教育通过远程、在线的教育方式可以实现城乡之间、中心城市与边远地区之间、教育资源丰富地区与贫乏地区之间教育的均衡发展。数字教育可将优质虚拟教师、课程课件送到教育资源贫乏的地区,让山区、边远地区、民族地区的乡村小学校开齐开足国家课程,享受到优质教育资源,提升义务教育的质量;还可发展县城的综合高中教育;可以让教师不离岗就能参加线上和线下培训,促进教师水平的提升;可以帮助山区、边远地区、民族地区的乡村学校的学生在本地就能拥有优质学习资料,在线上进行学习,提升学生的学习效果,进一步缩小城乡教育“鸿沟”,实现城乡教育的优质均衡发展;数字教育还可在同一城市不同区域实现优质教育的共享,缩小校级教育质量的差距,让择校现象成为历史,实现同城教育的公平与均衡发展。

助力构建“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中提出要实现从大国教育向强国教育的转变,需要构建七个教育“体系”,构建“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就是其中重要任务之一。在智能化时代,“一次性”学校教育时代已结束,“毕业”这一传统概念成为历史,持续性学习和再学习是每一个人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基础。以智能时代为特点的新的教育形态就具有“泛在可及”特点,学习平台上学生学习所涉及的科学知识、技术技能课程都能找到,课程广泛;学习平台没有门槛和条件,不会将学习者拒之门外,既可以满足学校学生的学习需求,也可以满足校外人员的学习需求,几乎所有的学习者都能在教育平台上接受教育,这是传统学校教育和教育体系不可能实现的;受教育者可以在任何时间、地点登录学习平台进行学习,使学习者实现了随时随地无空间无边界限制的学习,极大地改变了教育的提供方式,弥补和丰富了学校教育的短板和不能所及,它对任何学习者都“泛在可及”,数字教育正在促进和构建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国家所期待的终身教育体系。

助力教育扩大对外开放。智能时代的教育,插上了人工智能的翅膀使教育走出了学校,跨越地区、国家,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隔阂,跨越了人为和制度的障碍,将全球连成一片,实现了真正的教育对外开放的形态,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出去,让中国教育改革实践形成的好理论、经验走出去,构建国外学习中华文化、认识中国教育的学习平台,这一信息化平台也是中国学习吸收国外优秀科研成果和理论的信息通道,形成中国开放互鉴的国际合作体系,在人类文明互鉴中讲好中国教育发展的故事,积极参与全球教育治理。近年来,伴随AIGC技术发展及教育大模型的落地应用,AI教育加速出海迎来突破口,沿着“一带一路”倡议国家举办海外“职业教育”“中文教育”“英语教育”“学科教育”等人工智能学习中心,培养共建国家技能人才,推动全球人文交流与发展,积极探索服务国家“一带一路”走出去的发展战略,将中国优质教育服务推向世界。

(三)新质生产力时代教育的“守正”——“不变”

“守正”即恪守正道,才能不迷失方向、不犯颠覆性错误。习近平总书记谋虑深远辩证地指出,在时代变革中“教育,不能把最基本的丢掉”,揭示了在新质生产力的数字化浪潮中,教育插上了“数字”的翅膀,已呈万千气象。教育的形态、方式、方法正在随着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而变化,而教育的“内心”是不会变的,这是教育的“定力”。因此,在智能时代,教育领域的“守正”就是回归教育的本质和初心,坚持教育的政治性、人民性、战略性和教育的本质功能,守住教育“不变”的本质,中国教育才能行稳致远。

1. 在信息化时代,发展教育必须要有明确的政治性。教育的政治性从现代教育产生那一刻就已具备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揭示了资本主义教育的政治性,指出:资产者唯恐失去的那种教育,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把人训练成机器……“而你们的教育不也是由社会决定的吗?不也是由你们进行教育时所处的那种社会关系决定的吗?不也是由社会通过学校等进行的直接或间接的干涉决定的吗?”。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强调“从历史和现实的角度看,任何国家、任何社会,其维护政治统治、维系社会稳定的基本途径无一不是通过教育”,教育的政治属性是马克思主义关于教育性质的重要论断,是建设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必须遵循的政治规律,也是教育规律。因此,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教育之“大”,大在其鲜明的政治属性,大在其着眼于建设社会主义,培养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这个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在智能时代,一是,为谁培养人是教育的根本问题没有改变。2019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师座谈会上回忆说:“我上中学时,学的政治课本叫《做革命的接班人》,书上讲的‘热爱生产劳动,艰苦奋斗,用自己的双手建设富强的社会主义祖国’,‘立雄心壮志,做革命的接班人’等”,成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理想信念和人生选择。同样在教育数字化时代,尽管教育的形态、方式、方法,教育的手段、工具、路径等发生了革命性的变革,具有更加鲜活、逼真、感染的特点,但教育依然是教育,党的教育方针始终是教育的根本遵循,“必须培养一代又一代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立志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终身的有用人才”,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确保党的事业和强国建设后继有人,培根铸魂的根本政治属性依然没有改变。二是,教育的初心没有变——立德树人。社会主义国家教育的本质是培养人,是塑造灵魂、塑造生命、塑造新人的伟大事业,因此,立德树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务。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就蕴含着立德树人的珍贵思想文化遗产,从孔子的“有教无类”到陶行知的“生活教育”,到我们党在继承与弘扬优秀中华文化的进程中,汲取和传承了立德树人思想优秀内核,注入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实践,构建具有时代特色立德树人的教育体系,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的根本任务、中心环节,凸显立德树人思想的时代特色。这是中国特色教育学话语体系有别于西方教育学话语体系的重要内容。在西方教育学里,他们认为人是上帝造的,或者说是造物主创造出来的,为此,他们的教育学中不会有这样的理念。这充分展现了立德树人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的根本要求和本质特征。同样,在教育数字化时代,教育的学习内容、核心素养都在不断地更新、补充、丰富和完善,但社会主义教育立德树人的教育初心从未改变;三是,强化学校思想政治教育的任务没有改变。“教育强国规划纲要”提出加快建设具有强大思政引领力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凸显了教育的政治性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强国中的重要性,“坚持思政课建设与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同步推进,加快构建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核心内容的课程教材体系,把学校思想政治教育贯穿各学科体系、教学体系、教材体系、管理体系,融入思想道德、文化知识、社会实践教育,确保广大学生始终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忠于社会主义,坚定马克思主义信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信念、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信心”,回答了怎样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的根本问题。同时,AI教育为“怎样培养人”这个建设教育强国的核心课题,提供新的方式、方法和路径。原有的教育形态在培根铸魂的教育活动中常在教室、展览馆、红色教育基地等场所,通过口述、文字、图片来进行。在教育数字化时代,每一个学生除了在以上场所接受教育外,还可在虚拟教学环境中,身临其境地体验中国共产党在中国革命中的历史事件,切身感受革命的艰辛、苦难和辉煌的成就,这种沉浸式学习方式能极大提高立德树人的教育效果。为此,教育的政治属性为学校牢牢把握社会主义办学方向提供了思想指南。

2. 在信息化时代,社会主义国家教育的人民性没有变。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教育之“大”,大在其鲜明的人民属性,大在其着眼于“人”的幸福生活安居乐业这个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马克思指出“只有当社会生活过程即物质生产过程的形态,作为自由结合的人的产物,处于人的有意识有计划的控制之下的时候”,劳动者才能摆脱旧式社会分工,成为“有意识、有计划的控制之下”的全面发展的人,实现“人的最后解放”。在这一历史进程中,社会主义的教育就必然肩负致力于每个人全面而自由地发展的目标,这就是教育的人民性。马克思对于人的个性自由和全面发展的憧憬虽然是指向共产主义阶段的,但是在生产资料公有制条件下,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教育正在为实现这一“憧憬”作出贡献。一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教育。中国共产党的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努力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关系到千家万户、亿万群众的切身利益,是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向往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在党的文件中,突出坚持教育优先发展的战略,为人民办好的教育,满意的教育,成为中国发展教育的根本出发点;二是,实现教育的均衡发展。教育均衡发展不仅是优化区域教育资源配置,更重要的是通过区域协调、标准化建设、教师发展、改革创新等方面工作,为城乡、区域、校际、群体供给优质均衡的教育,逐步缩小不均衡带来的差距,这样才能实现不同经济发展水平的城市和乡村的人民能够上“好学”;三是,实现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国家用宪法的形式确定了公民的教育权,每一个公民都“有受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为了公民公平地享有受教育权,国家举办各种学校,普及初等义务教育,发展中等教育、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并且发展学前教育。2024年,全国学前教育毛入园率92.0%;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95.9%;高中阶段毛入学率92.0%,我国基础教育已经达到世界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高等教育普及率达到60.8%,充分体现了社会主义国家教育追求质量的公平性;四是,健全特殊群体的教育体系。新中国成立以来,党和政府非常重视特殊群体教育权的实现。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指出“残疾人是人类大家庭的平等成员”“实现‘一个都不能少’的目标,对残疾人要格外关心、格外关注”,在有关法律和专门法规的加持下,形成了覆盖学前教育、义务教育、职业教育、高中阶段教育和高等教育,2014年“特殊教育提升计划(2014—2016年)”启动卫星班、资源教室及医教结合实验学校建设,2025年残疾儿童义务教育入学率已达到95%以上。现阶段,重点发展初等和中等职业教育,适当发展高等职业教育,帮助特殊学生掌握职业技能,普通高校及继续教育机构招收符合国家标准的残疾考生,保障其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逐步形成和完善了普通教育与特殊教育融合模式的特殊教育体系,构建了各级政府的管理体系和社会服务及支持保障体系。同时,关注健全留守儿童关爱体系和教育体系,通过乡村教育改革,优化乡村学校布局,规范农村义务教育学校撤并程序,加快乡村小规模学校和乡镇寄宿制学校建设,强化乡村教师队伍建设,建立了以健全控辍保学常态化机制,构建乡村社会与学校教育的相互协同、乡村教育与乡村振兴的相互支撑的体系,落实留守儿童受教育权的实现;而对随迁子女教育政策采取流入地为主、公办学校为主、政府财政为主“三为主”政策,解决随迁子女受教育的问题。总之,随着以人民为中心的教育改革与发展进程的深入,使教育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以教育之力厚植人民幸福之本,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努力让每个人都有人生出彩的机会。

3. 在信息化时代,教育的战略性没有改变。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新征程上,特别是在国际形势、社会环境发生深刻复杂变化的时代背景下,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教育之“大”,大在其鲜明的战略属性,大在其着眼全球视野,布局科技前沿、基础研究、科技创新,培养科技兴国的“大”才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教育的战略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一是,教育主动对接国家国际重大战略需求。全球政治安全格局演变,国际局势变乱交织,地缘冲突此起彼伏,动荡分化、风险加剧,科技竞争格局演化为全球政治的战略格局,以及全球治理领域面临的挑战,在事关给国际秩序和国际体系定规则、定方向的战略时期,我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建立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坚持正确义利观、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理念和举措”的发展战略,实现对发展制高点的争夺,发挥我国在国际秩序和国际体系长远制度性安排中的地位和重要作用,这必然要求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要拓展国际关系研究的领域,开设参与全球治理的政治、经济、社会、地缘关系的学科和课程,布局培养服务于国家国际战略的政治、法律、经济、国际关系、科技等领域的各类人才。教育自身也要积极走出去布局,提升国家的国际竞争力和影响力,成为实现国家国际战略的重要工具。二是,教育发展要着眼于国家战略。国家战略是由国家利益、国家目标、国家力量和国家政策等要素构成,它反映不同时期国家发展的主要任务和目标。在现阶段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了高质量发展、科技自立自强、全面深化改革、社会文明程度明显提升、人民生活品质不断提高、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新的重大进展、国家安全屏障更加巩固等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成为国家战略的主要内容,它们共同构成了中国未来发展的宏伟蓝图,指导着国家的各项政策和行动,这就要求教育要服务于这一国家战略的实施和实现,调整教育结构与经济社会、市场经济的适配度,优化学科、教育资源的配置、提高人才培养的质量,为保障国家核心利益、应对风险、抢占未来发展制高点而提出的关键任务和资源诉求提供科技、人才、服务的重要保障。三是,构建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发展战略。教育的战略性体现对国家发展、社会进步和个人成长的深远影响,十分强调教育在实现国家目标和提升国民素质中的核心作用。面向数字经济需求,提升数智化发展水平,对标国家“十五五”规划发展目标,将教育事业发展同经济社会发展目标相协调,积极推进教育科技人才的融合发展,拓展服务体系,提前布局、优化调整教育资源配置,应对经济社会发展、科学技术突变、人口变化带来学龄人口的规模和结构变化的挑战,统筹构建国家教育发展战略,成为国家发展的基石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支撑。

4. 教育的本质功能没有改变。教育是人类特有的社会现象,它的产生与发展是一个复杂的历史发展与演变的过程。起初,在当时生产力水平和生产关系下,人类需要教育来进行物质生产和人的再生产,主要是通过模仿和实践来进行,个体在家庭和社会实践中学习生存技能和文化知识,推动社会的发展。随着社会的发展,教育逐渐演变为一种有目的、有计划的活动,并逐渐主要由学校来实现,学校教育成为知识的传递,更是服务于社会和人的发展的重要手段。现阶段进入信息时代,新质生产力促进了教育的改革与发展,但教育的本质功能依然没有改变。一是,知识传递依然是教育的基本功能。人工智能赋能学校的教育教学,知识传递呈现人机协同趋势,知识生产主体扩展至人机互动,载体发展为超文本、智能算法构建的虚拟空间形态,其核心依然是赋能师生协同学习活动,教师依据学习规律传授知识,学生通过主动加工将其转化为认知结构,实现知识传递功能。在这一活动中,教师、学生和知识构成核心要素,在教师-机器-学生的交流与互动中向学生传递知识,培养批判性思维和学习能力。教师借助AI技术实现学情诊断与个性化学习路径,教师成为学生认知的引导者,在知识传授与探究过程中培养学生的认知能力与人格塑造,促进知识得以延续和发展;二是,教育促进人全面发展的根本功能没有改变。融入了人工智能的教育其功能依然是帮助受教育者掌握必要的知识和技能,培养情感与社交技能,提升认知能力,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塑造良好的道德和价值观,形成健康的人格,为未来的生活和工作打下基础,引导受教育者理解社会规范和价值观,促进其融入社会,成为有责任感、有同情心的社会成员,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三是,教育依然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强大引擎。在智能时代,教育依然是社会进步的强大引擎。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教育是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之基,数字教育越来越成为提升国家核心竞争力、赢得战略主动的关键因素,数字教育在提高全民素质的进程中更能为经济发展提供了高素质的人力资源,促进了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还能增强社会凝聚力,促进社会公平与正义,减少社会冲突,具有解决环境保护、公共卫生、社会平等等社会问题不可替代的作用,为社会和谐稳定贡献力量;四是,教育仍然承担着文化传承与创新的责任。在智能时代,教育依然是文化传承的桥梁,文化创新的土壤。在学校教育、社会教育中,数字教育能助力学生学习文化,还能体悟文化,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得以继承和弘扬,还通过赋能教育,助力教师与学生的互动与创造、学术研究、艺术创作、文化交流等文化创新活动,会极大地激发人的新思想、新文化的产生,在维护文化多样性的传承中创新。

三、新质生产力催生了新的教育形态——新质教育

新质生产力促进了现有教育体制、机制、形态、模式等方面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促进了教育效率、效果、质量的全面提升,形成了具有数字教育为特征与新质生产力相适应的新形态——新质教育。

新质教育的形态主要由上述新质生产力带来教育四个方面的“变”和四个方面的“不变”构成,“变”是新质教育区别于现代教育的新表征、属性、形式和特点,使它具有了新特征,是生产力改变、科学技术进步、社会变迁在教育领域的客观反映,也是教育应对新质生产力变化做的自身调整、适应,促进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是创新的产物,是教育的“新质”;“不变”是新质教育的教育本性,是不同教育形态在变化中坚守的教育本性,是教育的“守正”,他们共同构成了“新质教育”,是与“新质生产力”相对应,相适应的教育形态。

新质教育还呈现出新的功能和挑战。一是,打破了现代教育不同地域教育空间的隔阂,修建好了优质教育资源通向教育薄弱地区的高速公路,提供了优质教育向教育薄弱地区倾斜和流动的新通道。在教育高速公路上行驶的工具——“数字教育”,它可以“+”德育,可以“+”课程,可以“+”教学,可以“+”管理,等等,它赋能了教育的全要素,促进新的教育模式的丰富与发展,形成优质教育资源的新重组,构建新的课程体系,实现因材施教,能让很多乡村学校享受到优质教育资源,城乡教育“鸿沟”进一步缩小,实现教育均衡而公平的发展,让教育薄弱地区的学生享受到智能时代赋能教育发展的红利。二是,开辟了教育发展的新赛道。新质教育通过人机交互模式、人工智能等,使师生形成线上线下教育教学的互动结合,问答交流的体验得以实现,所需所学,精准施教成为可能,促进了线上教育与线下教育的融合发展。新质教育扩大了教育“场域”,特别是为高等教育发展提供了新的教育“场域”资源,我们应该研究如何充分利用“虚拟教育”的“场域”迎接高等教育入学人数高峰的到来,缓解高等教育资源物理空间不足的巨大压力,避免盲目投资扩大高等教育资源,造成高峰期过后高等教育资源空置和闲置的困境,开辟解决高等教育“场域”短缺的有效途径。三是,新质教育带来教育管理体制的改革。新质教育拓展了较多建立在物理具象基础上的基本概念,扩大其内涵和外延,促使我们重新去认识现代教育理论和体制,哪些教育概念可能会消失,哪些教育概念可能需要重新定义,哪些教育管理原则、管理模式需要重新修订或重新设计;面对“虚拟学校”“虚拟教师”“虚拟教室”等新教育形态,需要政策法规的引导和教育理论研究去界定,需要制定或修订建立在物理具象上的教育政策法规、管理基本制度和体制,设定管理“虚拟教育”形态的红线,引导数字教育向善发展,激励我们用数字教育构建一个开放、共享、发展的教育新生态;四是,处理好教育与教育大模型的关系。随着人工智能算法的发展、高性能计算资源的可及性,以及深度学习架构的进步,教育与人工智能大模型逐渐构建起共生的关系,这就是科技改变教育的力量,大模型像人类的潜意识,能够处理大型数据集和复杂算法进行学习和优化,以模拟人类智能并解决实际问题。但是,它依然是人类的工具,是帮助人类进行教育的工具、途径、方式方法,是关系到人类文明未来演化和教育发展的工具,但不是教育本身,如果不进行法律规范,它极有可能演化出“安全危机”“生存危机”,因此,我们需要制定相关的法律和政策来规范和构建教育大模型的数据库、思维和意识形态的电子围栏以及运用的管理办法等,制约和消除它与人类的“对抗”关系,回应新时代“互联网+教育”以及教育全球化的发展潮流,填补教育法律的空白,促进教育法律体系的完善。

可见,以新质生产力为特征,教育领域的“互联网+”“AI+”都是原有教育层次和水平的升级与质的飞跃,它正在改变着工业革命建立起来的现代教育体制、概念、理念,以及一部分教育规律,全面提升了教育效率和效果,催生了加快教育现代化进程的有力引擎——新质教育的形成,成为了教育改革发展的先锋和新锐,成为从教育大国到教育强国系统性跃升和质变的新动力,给人类改变教育带来了新希望。


作者:叶齐炼,第十届国家督学,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教育科学文化卫生委员会教育室原主任,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学术发展咨询委员会委员

转载自:《中国高教研究》2026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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